天色渐晚,盛稚喊了一声暗卫。
暗卫出现,端着一杯水:“陛下,按照您的吩咐,加了明矾。”
盛稚懒懒散散回屋了。
房门打开。
推开门,一室的暗香浮动,伏跪在地的人抬起一张俏生生的小脸,惊人的美丽。
盛稚没关门,微微后退一步,她对着地上伏跪人说:“宋近,去,把香灭了。”
她看到此人慢慢起身,足弓手腕都在暗暗用力,磋磨着。终是把香掐灭了。
盛稚又依靠在门边,并不迈进去,又说: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又见其犹豫。
盛稚也不急,笑看着他,见他犹豫后渐渐把衣服脱了,继续伏在那里,两肩瑟瑟。
盛稚有闲情逸致,又说:“爬过来。”
爬过来,爬啊。
这人当真开始爬了,紧紧抿着嘴唇,一副清瘦的少年的身子,头低垂着,每一次挪动都膝盖抵在刀上似的艰难。
如果他抬头看看盛稚的表情,就该知道盛稚这每一句话都不是在调情。
近了,大概两叁步的样子。盛稚琢磨着是到极限了。她也不躲。
地上爬着的人暴起的同时,影子侍卫也出手了,只刀刀相撞铿锵极脆硬的一声。
盛稚也不看战局,施施然走近屋内,在桌子上捻了捻被掐灭的香。
她返身,看着被制压在地上的人,被捂着嘴巴,眼中充满怨毒,一把匕首跌落在他的不远处。
盛稚也不恼,用手摸向他的耳边,摸到了一条浅浅的边缝。盛稚说:“怎么这么傻,用闻到海棠花打喷嚏吸引我的注意。我一听,就要笑了,巧了,又遇见故人了。”
“谁教你跳的舞,宋嫣吗?”
“宋近,宋尽。”
“你一直觉得我是宋二,不肯承认我的身份,一心只想让我气数了尽。而事实上你们每一个人的外貌、轮廓都曾被我描绘了千遍百遍。这样的乔装实属不太高明。”
假面被一点点撕下,露出原本的姣若好女的面庞。眼泪已蓄在了他的眼睛里,衬着眼底的一片浅红。
海棠花,喷嚏,安神香。盛稚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事情该怎么发生了。
她由海棠花的喷嚏注意到人,然后闻见海棠花也喷嚏不止,最后惊悸中在安神香下毒发身亡,这不就是在走皇后的老路么。
也难为着他费心了。
盛稚垂眼看他。
这人眼底的红色更浓重了,手背上根根青筋暴起,他不能说话,但眼睛里的恨意已能将盛稚千刀万剐。
又听见耳边盛稚柔声说,
“小太子,你还喜欢狼犬吗?”
话说当年狼犬发疯,小太子还曾替她挡了狼犬的攻击,使她免受许多伤害。盛稚倒还想承一承他的情。
安明湛恨恨地瞪着她。
“……蠢货。跳舞、假面,如此拙劣的伪装,如此浅显的计策,我看是你阻了人家的路,那人不是送你来复仇,而是送你来赴死来了。”
安明湛咬牙:“无人指使我,我为安家江山赴死,至少一搏过,也好过眼睁睁看你这个冒牌货作威作福。”
盛稚笑眯眯地蹲下来,“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是冒牌货,不是安和、不是你的嫡姐姐呢?”
少年面目狰狞,从牙缝挤出两个字:“你做梦。”
盛稚便拿起刀在安明湛手指上一划,又自己手指上一划。
招来暗卫。
一同滴进那杯暗卫准备好的水里。
安明湛眼睁睁地看着两滴血融在一起。
他感觉到了大脑一嗡,手腕脚腕传来一阵麻意。
他看了看盛稚,看不清她的样貌。
张了张嘴。
又恍惚地听到盛稚笑道:“你又打扮这般模样,是要与嫡姐乱伦吗?”
安明湛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泛起热意,很快,全身热的像要烧起来似的,身为太子,像个娈宠似的,穿的清凉又暴露,来勾引自己的姐姐。
他的手臂微微颤抖,没有抬起头,却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带着重逾千斤的玩味。
他感觉嘴巴被撑开,那杯混着血液的水一下全倒在他的喉咙里。
“咳咳咳”他伏在地上咳嗽,眼睛、嘴角都是湿漉漉的水液。
一如当年,一个哑巴被带在了御花园,众人嬉笑围观。他也是玩味地看着,轻视地想:“哦,这是一条丧家犬。”
……
“行啊,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。”那人笑道,“不过我还是建议留在我这里,不然计划失败,小太子,你就危险了。”
“舍身求义,但求一死。”
那人笑弯了眼睛:“你去吧,怎么会失败呢?自会有人接应你。”
不用了,安明湛心想,我本来就是求死来了,纵然女子当政,牝鸡司晨,可终究是汉人的江山,要真给了小叔你,恐怕要拱手一半给柔然了。
与柔然